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猪八戒背媳妇,脑血栓,朱茵

发布时间:2019-03-20  分类:推荐新闻  作者:admin  浏览:174

【陈拙老友记】发布的是口述真实故事,由陈拙和他的朋友们,基于真实经历进行的记录式写作,以达到给人生续命的目的。每周一、三、五19:04更新。

大家好,我是陈拙。

今天的故事,就是个挺隐秘的职业,你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用到它的服务,就算用了,也绝对不会告诉别人——亲子鉴定师。

戴维从事DNA亲子鉴定十年,人送外号“婚姻粉碎机”。他粗略算过,自己经手的10000多件委托里,最后发现另有其父的,大概三成。

这3000多个家庭,从拿到结果的那一刻起,注定被推到尴尬的位置。

他今天要讲的故事,就是这3000个里的特例。为了检验王永鉴3岁的小孩,一位侦察兵花了3个月,跟踪13个男人,送过来检验样本均是不匹配。

这可是戴维十余年职业生涯的头一遭。


基因侦察兵

戴维/文


2016年10月,周志国随身携带一封半透明消毒袋,匆忙钻进出租车。

这个男人要去寻找一个答案。

目的地到了,周志国第4次径直走向DNA鉴定中心的大门。

一楼大厅,左转,他推开了我办公室的门。

“戴医生,最后一次了。”周志国掏出消毒袋,摆在我的办公桌上。

过去3个月,周志国一共递交了13份检验材料,分别来自13个男性,包括他自己。

和检材一同附上的,是其他12个男性的资料,整整几十页。

周志国将这些人的名字、爱好、来自己家的时间、次数;自己怀疑他们的理由、对方不寻常的言语和反应,全部记录在册。

很久以后我才知道,他18岁进部队,当了5年侦察兵。武装越野、地图作业,他都拿过全连优秀。侦察兵生涯给了他绝佳的观察力和心理素质。

可他难以再为自己的技能自豪:“我就没想到,部队里学这些东西,30多年后会用到自己老婆身上。”

现在,他将第14个男人的材料摆在我面前。

我知道,这是他最不想交,也不敢交的一份,尽管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得到答案。

3小时后,鉴定结果出炉:匹配。

他终于给养育3年的儿子,匹配到了亲生父亲。


我第一次接起周志国的电话时,他用沧桑的嗓音直接说,“医生,我心里堵得难受。”

从事DNA鉴定十余年,我知道,又一个男人要来做亲子鉴定了。

我介绍完检样采集、保存的方法,还专门告诉他,检材可以取好后邮寄,不需要亲自过来。

周志国语气笃定,“这种事必须亲自来”。

“不管怎样,我都要来你们这求个说法。”

当时正值省城最热的时候,地表温度直逼40℃,通话后的第二天下午,1点多,周谈秋月志国第一次来我的办公室。

我抬头一看,有点诧异。这个黝黑的脸,顶着平头,背斜挎包的男人,看起来很疲倦,像整宿没有睡好。

他说自己今年59岁,家在本省的县城,天没亮就出发,坐了7个小时的火车才到。

周志国从挎包里拿出一个医用消毒袋,将里面的几样东西小心翼翼掏出来,一一摆在我面前。

血痕、带毛囊的毛发、口腔粘膜试纸。

“医生,测吧。”

其实检材取任意一样就可以,周志国为了保险,将其他材料都备齐了。

亲子鉴定有加急和不加急两种。前者2000元,一周出结果;后者要多花一倍钱,3小时内就能出。如果是头发、血液、口腔黏膜之外的特殊检材,比如牙刷,还要再多花1000。

周志国毫不犹豫:“我要加急”。

我带他进取样室取血样。采血针刺入中指,他的眉头依旧平稳。

整理好两份检材,送到实验室,我交代同事赶紧测,务必在3小时内出结果。

距离结果出炉还得好一会儿,我带周志国去附近吃了些东西,然后安排他在办公室等侯。

3小时后,报告出来了。那是在封皮写着《DNA检测意见书》,不到10页的册子。

我翻开报告,结果:排除。

周志国的儿子,不是亲生的。

周志国翻开报告前,先看了看我,像在谨慎地揣摩我的眼神。

他翻开,看完,随后蹲在地上,用手扯着自己的头发,脸埋进胳膊里。

他就这样静静地蹲了半分钟,然后站起来,恢复镇定,皱着眉说先走一步。

陪他在大门口等出租车时,周志国突然问我,如何在其他人不知情的情况下,取得检验材料。

我告诉他可以提供对方用过的牙刷、口香糖、烟头等材料。

他道了声谢,转身进了出租车。


周志国是因为一身伤疤,才决定娶现在的妻子。

当时他54岁,妻子31岁,典型的老夫少妻。

年轻时他在县城一家事业单位工作,90年代停薪下海,和战友做建材生意,赚了大钱。

因为和前妻感情不和,在女儿小学时他就离了婚,自此开始独居。

5猪八戒背媳妇,脑血栓,朱茵0岁以后,周志国进入退休生活,手头有钱,每月还有一笔退休金。日常活动是看电视,或者做完家务再看电视。

要说他有什么爱好的话,就是打麻将了。他每天会花一个下午泡进楼下的麻将馆,或者吆喝街坊来家里玩几圈。

5年前的夏天,周志国照例来麻将馆搓牌,发现屋子里多了两张生面孔:一个30来岁的女人,和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。两人在给客人端茶送水,擦桌拖地。




女人眉眼漂亮,又会来事。时间一久,麻友们和女人相熟,发现她是单身,打趣说要给她介绍对象。

女人说自己孩子都那么大了,没人肯要。麻友们叼着烟起哄,找个老婆送个儿子,这才叫“一箭双雕”。

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,独居的周志国对女人留意起来。

他挑了一天,磨蹭到麻友都走了,便拉住麻将馆老板,低声问女人是谁。

女人叫宋芬,是老板的远房亲戚,在乡下老家被丈夫打了十几年,如今领着孩子跑到这里。

麻将馆每天都有三四十个客人,然而自从周志国和老板打听了宋芬的情况,周志国发现,自己的茶杯总是第一个被续满。

他偶尔生病,宋芬会非常关心,主动给他买药,还贴上服药说明的纸条。

周志国离婚十余年特鲁姆普变态杆法,和前妻生的女儿又在外地工作,一年只回家一趟。孤单的生活里了,他终于遇到了贴心到宋芬。

周志国,很受用。

有一天,周志国没有按时去麻将馆“报到”,在家躺到晚上。

天刚黑,电话响了,来电显示是楼下麻将馆。

周志国一接,话筒里传来宋芬的声音。

“陆国明被打今天怎么没来。”

周志国说感染了风寒,有点咳嗽。电话挂了10分钟,门铃响了。宋芬站在门口,手里拎着感冒药和止咳糖浆。

周志国赶紧把宋芬让进屋子。

宋芬环视了一圈,马上问厨房在哪。周志国指了方向,宋芬进去煮面,烧热水,嘱咐周志国饭后吃药。

周志国吃完药,眼看宋芬要走,终于鼓起勇气,问她有没有再找一个的想法。

宋芬是个聪明人,红着脸沉默了半晌,未言先泪。

她31岁,老家在本省西部的山区,16岁时被父母强迫换婚。因为丈夫嗜赌,她待不下去,只好抱着刚出生的孩子跑回娘家。

第二任丈夫有强烈的暴力倾向,只要喝醉就打她,基本每周都会打得母子俩遍体鳞伤。最近的一次,她和儿子被打得起不来床,丈夫以为她装病,又踢了几脚。

几天后,伤口刚愈合,宋芬趁男人睡觉,只揣了几百块钱,连夜领着儿子逃跑。

她怕男人找到自己,没敢回娘家,直接买了车票,投奔远亲。

宋芬一边哭诉,一边把袖子和裤脚挽起来,露出满身的伤疤。

看着这身伤疤,周志国说不出话了。


遇到宋芬之前,周志国被介绍过20个相亲对象。

他家底殷实,身体健康,没有不良嗜好,没有养儿女的负担,在县城相亲市场里很受欢迎。

然而这20多个女人,周志国要么嫌弃人家年龄大,外形不行;要么觉得年龄小,性格不好。

宋芬却不一样。

周志国没事儿就找麻将馆老板单聊,老板也说,自己这个远房亲戚是个苦命人,可惜了漂亮又勤恳。

内心再无隔阂,周志国将宋芬和她的儿子当做自家人看待,时不时让两人来家里吃饭。

他们很快陷入热恋,确定关系后的第二天,宋芬就带着儿子和周志国住到了一起。

周志国家是自建房,一共三层楼,面积够大。宋芬的儿子进来,上下跑了一圈,说想要最顶层的房间。

顶层20多平,被周志国当仓库用。他答应了,说十六七岁的孩子,得有自己的空间,还找人特意给顶层刮大白,铺新地板。

继子是个闷葫芦,住进来的第二天,怯生生地跟周志国说,想要个电脑。周志国欣然应允。从那以后,继子成天闷在屋打游戏,很少下楼。

几个月后,周志国和宋芬结婚了。婚后他想到的第一件事,就是送继子上学。

继子对上学抗拒强烈,理由是自己没读过书,去学校太害臊,还说有电脑了,可以在家自学编程。

周志国和宋芬婚后的生活很幸福。

回家有热饭热菜,腰酸背痛有人捶,周围的亲戚朋友也对新媳妇赞赏有加,说她漂亮又贤惠。

一切都让周志国,很受用。

一年之后,宋芬怀孕。怀胎十月,是个男孩。

周志国和前妻只有一个女儿,老来得子的他,对宋芬关怀备至。

在路上看到好吃好玩的,他第一时间想到孩子;看到漂亮衣服,他第一时间想到宋芬。他主动揽下家务活,生怕宋芬带孩子累着。

担心新儿子的降生,会让继子心里不快,周志国每个月给他的零花钱多了一倍。继子虽然闷,但除了在家打游戏,偶尔还会去县城公园打篮球,时间久了,也交到一些朋友。

看起来,一家皆大欢喜。


周志国是在儿子3岁那年起疑心的。

他和宋芬都是单眼皮,儿子居然是双眼皮。

趁宋芬不在家,周志国偷偷给当医生的朋友打电话。

对方很委婉地说,这种情况比较罕见。

周志国愣了几秒,马上自顾自地补了一句,“我是帮个朋友问的”,便匆匆挂断电话。

他心生芥蒂,开始留意妻子的起居出入,以及每个和她打过照面的男人。

有一次,宋芬看了眼手机,便去厨房洗菜。趁着屏幕没关,周志国偷偷翻看妻子的通话记录。

之后只要宋琦琪手机芬的手机屏幕没锁,周志国都会抓紧时间偷看两眼,再迅速关上屏幕。每次做完这件事,他的手心都会冒出一层汗。

周志国不喜欢这种感觉。

他觉得自己像贼,努力寻找着另一个贼的马脚。

自从发现邻居孙子和自己的小儿子长得很像,周志国什么心情都没了。

他放弃了麻将,也谢绝别人来家里组局,开始闭门不出。

有次晚饭吃到一半,周志国直接把筷子摔在地上,说菜太咸,起身走了。妻子在饭厅里莫名其妙。

他走到卧室,蹲下,仔细盯着小儿子的脸。

周志国试过说服自己:眼皮的事只是偶然现象。自己老来娶妻,又添儿子,幸福来得突然,兴奋得过了头,以至疑神疑鬼罢了。

让他抛开这套心理安慰的,是一档电视节目。

他平时爱看本地频道里一档法制栏目,那天刚好播了一期:本省一个父亲,发现养了8年的儿子不像自己,做了亲子鉴定,结果发现生父另有其人。

屏幕正中,打了马赛克的当事人对着妻子怒吼,妻子一言不发地坐在床边。主持人拿着话筒在一边不痛不痒地劝解,画外音是一段悲伤的钢琴曲。

钢琴曲毕,周志国决定给自己的疑虑一个说法。

他在网上查到我们亲子鉴定中心的电话,来到我的办公室,证明了小儿子确非亲生。

周志国不甘心让事情就这样结束。


半个月后,周志国第二次来到鉴定中心。

在我的办公室里,他要求再做“一些”鉴定。

他掏出一个小本,说自己在怀疑妻子不忠时就开始做记录,记了整整两个月,里面是可能和妻子发生关系的嫌疑人。

我愣了一下,问周志国,“过去是做文书编辑的?”

周志国摇头:“我以前是侦察兵。”

册子里一共9人,几乎都是周志国的邻居兼麻友,其中有4人被重点标红:

周志国一墙之隔的邻居,今年56岁,子女常年在外地工作,一个人在家带孙子。他孙子和周志国小儿子长得很像,这是他认定的第一嫌疑人。

老徐,40岁。街坊之一,会说话,爱开玩笑。每次来搓麻将,总是“嫂子嫂子”叫个不停。周志国早感觉妻子和老徐眉来眼去了。发现孩子并非亲生后,更加确信这份怀疑。

街上开水果店的小宋,和周志国年龄差距较大,共同语言少,不常来家里打麻将,即使过来也打不了几圈,接个电话就走了。周志国怀疑此人是专门过来看自己老婆的。

最后是个姓丁的,他被怀疑的原因只有一个:高大白净,五官标致,单身,很受女人欢迎。周志国将之添加到了重点怀疑人名单。

其他人,周志国只是记了姓名,轻描淡写地描述一二。

合上本子,周志国又掏出检验材料——9个人的检样,装满了两个医用消毒袋,而且分门别类地仔细放置,标了各自的代号。

把这些材料送检后,周志国站在走廊里,皱着眉头,一颗接一颗地抽烟。

他说过,自己除了偶尔去单位发挥余热和打麻将之外,基本很少和妻子分开。

而妻子是外地人,平日很少出门。即使出去,也只和几个上了年纪的妇女逛街买菜,几乎没有和陌生男人接触的机会,真正的嫌疑人,只在这些人中间。

周志国说得斩钉截铁,把分析过程说完,他突然沉默,满脸的失落。

我问他,和宋芬相处的4年里,是否发现她有什么细微的异常。

周志国告诉我,宋芬之前被老家的丈夫强暴过,所以对夫妻生活很排斥,和自己发生关系的次数不多,这也是他怀疑的原因之一。

再者,宋芬结过两次婚,还生了个孩子,但都没有结婚证。周志国没把这事放在心上,毕竟她是被强迫嫁去的,第一次结婚年龄又没到,山区偏僻,没手续也属正常。

3小时后,鉴定结果出来了。

我和周志国相顾无言——鉴定报告里,本子上的9个人全部排除。

他狠狠地跺了几下脚,咬着牙挤出四个字:“还能是谁?”

孩子不可能凭空从妈妈肚子里面蹦出来,一定有父亲。

我小心翼翼地问,“会不会是拿来的检材出了问题?”

周志国一听这话,大声怒斥:“我以前当过侦查兵,拿过枪,立过功,连部队首长都夸我办事踏实!”

他开始怀疑我们检测的准确性。我耐心解释了DNA检测的原理和科学性,准确率基本都在99.99%以上,除非基因突变。

周快乐生产线歪歌志国没说话,坐在走廊的休息椅上。

我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,气氛有些尴尬。

他突然一拍大腿,大声道:“知道了,我漏了三个龟孙!”


再次回到县城,周志国直奔楼下麻将馆。

进去前,他买了盒烟,掏出两支,用圆珠笔在烟嘴的海绵上,各点上一个极小的点。

一进屋,周志国发现老板和他小儿子都在。他假意打了两圈麻将,然后给两人各发了一支烟。

三个人聊了些家常,说说笑笑地抽完,便扔在地上踩灭。周志国回到麻将桌,又玩了几圈,推说腰疼,起身离开。

路过门口时,他蹲下系鞋带,顺手把两个带记号的烟头放进上衣内怀。回了家,再小心翼翼地把烟头装进医用消毒袋。

现在,距离答案只差一个人了——麻将馆老板的大儿子。

老板的大儿子在武汉工作,每个月回来小住两三天。

周志国等不及,第二天一早又找到麻将馆老板,假意闲聊,说过几天单位安排自己去武汉出差。

老板一听,说巧了,大儿子也在那里。

周志国赶紧接过话茬,问大儿子具体住武汉哪个樱姬百度云位置。

老板报出了街道名,周志国马上说自己出差的地方就在那附近。

老板要周志国去他儿子家吃个饭住上一宿,以尽地主之谊。

周志国以退为进,忙客套说不用。

亲戚给儿子打电话,交待他一定要将周志国招待好。怕周志国不去,还托他带了几斤腊肉给儿子。这下,周志国不去都不行了。

3天后,周志国来到武汉。进了老板的大儿子家,寒暄一阵,他给大儿子递烟,对方说自己不抽。

周志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告别前,他上了趟厕所,顺走了牙刷。

出了门,周志国直奔火车站,手持一根牙刷,再次前往省城。

他在火车上给我打来电话,“戴医生,肯定是这三个人没跑了!”

我说,隐私亲子鉴定完全不用本人过来,把检材邮过来就行。

周志国直接回了我四个字:“人在,踏实!”

上次收集9个人的检材,周志国用了10天;而这次只需3个人,他多花了一倍时间。

可惜这一次,还是没能让他得到想要的答案。3个人里没有孩子的生父。

从业十余年,我第一次遇到测过12个样本全未匹配的情况。

周志国这样执着的委托人,我也是第一次遇到。

周志国把鉴定报告撕成两半,扔在地上,用手抱着脑袋栽坐在休息室,不停地重复一句话:“孩子到底是谁的?”




当时我隐隐有一个难以启齿的怀疑。

我犹豫了一下,对他说,“其实,你家还有一个男性没被检测过。”

周志国愣了几秒,明白了我的意思,把头甩得像拨浪鼓一样。

他说自己了解宋芬,她无论三观、情商、智商都很正常,绝不会做这种灭绝人伦的事情。

我也有些难为情,后来一想,也觉得不对。

就算那种假设成立,周志国的妻子也绝对不敢生出小孩,因为畸形的概率远超常人,而且在道德上也说不过去。

我和周志国分析了一阵,那就只有一个结果了:宋芬分娩时,他们在医院抱错了孩子。

虽然这个可能性几乎为零,但也只有这个答案了。


周志国回家之后,把自己三赴省城,发现儿子并非自己亲生的事,对宋芬和盘托出。曾骥瑞典

宋芬听完,眼泪马上从眼眶里钻出来,说自己卖春绝对没有背叛。她一辈子如此坎坷,周志国这样污蔑她,不如一死了之。

周志国没说话,直接把鉴定报告拍在桌上。

宋芬愣了一下,吞吐了半天,说会不会是孩子抱错了。脸上的眼泪还没抹干净,宋芬就拉着周志国,去了县城的妇婴医院。

冲进医院大门口,宋芬找到当时的医生护士,堵在科室里大吵了一架,最后还是医院保安把他们拽出去的。

这期间,周志国一直沉着脸没说话。

距离宋芬产子已经过去3年多,当时的监控录像早已删除。宋芬没有证据证明是医院出了问题,事情只能不了了之。

闹医院无果,周志国给我打了电话,发泄了一通情绪,说自己活了快60年,到头来居然要给别人养儿子。

这之后,他便再无音讯。我以为事件就这样结束了。

一个半月后,我收到一份快递,寄件人是周志国。

还没来得及拆,周志国就来了电话,说里面是从宋芬身上取下的检材。

送交化验室几小时后,我迫不及待地翻开报告单。

结果:匹配。

孩子并没有抱错,确为宋芬所生。

我把结果告诉周志国,他沉默了几秒,说了句“辛苦”,电话变成了忙音。


3天后,周志国第4次跑来鉴定中心。

此时距离我们第一次见面,已经过去3个月,他身上的衣服从短袖变成了薄衫。

这一次,他只给了我一份检材。

我观察了他的表情,慎重又悲凉。

还是加急检测。

3小时后,这次的结果不再是以往的三个字,而是两个字——匹配。

耗费了3个月,比对了13个样本,两地奔波4次,花了5万多块,孩子的生父终于被找到。

而这一次取材的源头,正是周志国口中完全不可能的那个人——宋芬带着改嫁过来的,当年还不满16岁的儿子。

我把报告单塞给周志国,有些不敢抬头看他。

周志国表情并无异常,只是叹了口气。

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他,嘴张了几次,勉强地说,“周叔,他们俩没道德底线,不是你的错。”

周志国立刻瞪目反驳我:“小戴,我和你说过,我老婆才不是那种人。”

我仔细看了看周志国的神情,确认没有什么异常。

周志国向我致了谢,摇摇头,转身走了。


我做过3000多次隐私亲子鉴定,见过无数次背叛,但这种匹配结果,我第一次遇到。

这件事给我留下了强烈的心理阴影。之后的几天,我跑到书店买了本《西方哲学史》,想研究下人性的本质。

解铃还须系铃人,过了几天,周志国又来了趟省城。

不过这次他没去鉴定所。

周志国说,他订了个饭馆,约我出来吃饭。桌前坐定,没等菜上来,他直接倒了杯白酒,仰脖,一口干掉,之后又做了一连串同样的动作。

仰脖,干掉。再仰脖,再干掉。

我赶忙拦住他。

周志国眼皮开始泛红,脖颈起了几道青筋,“小戴,我他妈干过侦察兵,现在怎么就蒙成这样,帮别人养了3年儿子?”

确定孩子没抱错之后,周志国直接向宋芬摊牌。

宋芬再没辩解的余地,说了实话。

她之前没结过婚,所谓的暴力h同人前夫,都是自己编出来的。

而那个16岁的男孩,也就是她所谓的“儿子”,其实是她的恋人。

宋芬31岁时,和这个男孩相恋了。因为年龄悬殊,在老家被双方父母强烈反对,再加上村子里的风言风语,他们相约私奔,投靠多年没联系的远房亲戚。

两人在偶然的情况下,打听到这个亲戚的地址,连夜私奔,睡过候车室、桥洞,这才找到亲戚家。

为了应付麻将馆的亲戚,他们商定假扮母子山东岳嘉电子有限公司,编出家暴丈夫。

宋芬身上,那些击溃周志国的伤痕,是家人为了阻小菊的冬天止她出去谈恋爱,绑起来用荆条抽的。

远房亲戚心善,又和宋芬家多年没联系,看她们“母子俩”可怜,就收留了。

宋芬想找个地方安定下来。

远房亲戚不富裕,暂住太久不合适。而且她很怕亲戚逼问家里情况,联系上自己老家。

宋芬把安家目标圈定在了麻将馆的常客中。

她计划好,自己先嫁给年事已高,又家境不错的周志国。她和男孩在暗中做情侣,感情和经济一并解决。

过个十几年,等周志国过世,两人继承了家产之后,就可以跑到外地,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。

周志国说完,又干了一杯酒,眼眶泛潮。他说这件事自己没脸跟任何人讲,蓝男色全程只有我陪着他。

当天我陪周志国喝下很多酒,最后俩人都走不动路,是朋友把我俩架出去的。

第二天一早,周志国来鉴定中心找我道别。

我问他之后打算怎么办。

他只说,“我老周总得保住脸面。”

我这才发现,跟之前一个月比,他长了许多白头发。


拿到结果后的委托人,一般100个里有99个都会跟鉴定师断了联系,只有极少数还会再来联络。

周志国是其中之一。

按他的话来说,我们两个是“老战友”了,他是侦察连长,去前线刺探情报;我是参谋长,在后方运筹帷幄。

我们在打一场不流血的仗。

那时我跟周志国已经很熟,便开玩笑说,这比流血还熬人。

2017年1月,周志国对我说,那次喝完酒,他回去跟宋芬办了离婚,那个男孩也被老家来的人带走了。

周志国心软,念旧情,担心宋芬离家后没生活来源,给了她一张银行卡,里面有10万块钱。

宋芬不要,说自己没脸收钱。直接带着小孩子默默离开。

结果3个月过去,宋芬又回来找他,说自己完全醒悟,知道世上只有周志国一个人对她好,她愿意照顾周志国一辈子。

周志国很纠结,来征求我的意见。

这种另有其父的鉴定结果,在我接触的委托人里,也有一成选择原谅的,但大部分结局都不好。

我讲了之前几个委托人的故事给周志国听,暗示他最好不要接受。周志国唯诺一番后挂断了电话。

每次提到宋芬好的一面,周志国那股子冷静、细心的侦察兵气质就会消失,自动变成一个寻常老男人。

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,我有些担心。

半年之后,我的担忧变成了现实。

2017年7月,周志国直接跑到省城,一见我就说,“小戴,真后悔没听你的。”

周志国还是心软接受了宋芬。理由是妻子虽然骗了他,但本性还是善良的,因为离婚时他给10万,宋芬没要。

但就在前一周,宋芬突然失踪,而且周志国放在家里的十几万块钱和一些值钱的小物件也都不见了。

周志国慌了,不停地拨打宋芬的电话,对面先是不接,最后直接关机,过了两天,又变成了空号。

再两天,周志国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,内容是:对不起,我去深圳打工了,来世做牛做马再报答你。

周志国大怒过后,觉得事情不对。

之前他主动给宋芬10万,她一分钱没要,现在却偷走了十几万块钱。

果然,周志国神马在妻子远亲那里找到了答案。

那个男孩回老家之后,被软禁了起来,但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不可能被关一辈子。几个月后,家人将他放了出来,小情人重获自由后,远赴深圳打工伺服冲床。

宋芬的目的地,同样也是深圳。

而她带走的十几万,大概是两人一同生活的资本。

我劝周志国报警。他说算了,自亚洲美己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,就当花钱消灾了。

我给自己倒了杯酒,又把他的杯子倒满,问,十几万块,你就不心疼?

周志国喝了口酒,说:我是吕岳“其实吧,跟她一块儿那三年,确实很幸福。”

这次他没把酒一口干掉。

陈拙说:

戴维曾跟我说起这样一个故事。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,因为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不是自己的,杀妻后喝农药自杀了。

你很难确定酿造这场悲剧的原因是什么。

难以接受背叛的结果?传统社会对该男子的歧视?在他人骨肉上投入的成本?

有人认为,可以用最粗暴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——不让这个男子知道结果就好了。

但戴维不这么想,那些和他还有联系的顾客,虽然花了几年时间,但基本都走了出来。有的已经结了婚,准备再要一个孩子。

这就是真相能够带来的结果。尽管过程难捱,但每个人都有权力走出他人的谎言,迎接新的生活。

戴维的工作内容里,既包括给像老周这样的人解决疑虑,也会帮警察检测一些可能成为证据的材料。可无论哪种,都是为了把真相拉到人们的面前。

直接判断一件事的好坏或许有些武断,但追求真相这事,不需要退让。

(文中部分人物系化名)

事件名称:基因侦察兵

事件编号:老友记11

亲历者:戴维

事件时间:2011年7月-2017年7月

记录时间:2019年1月

插图:@辣九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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